第四十一章：信封里的秘密

“好了！”胡岩松提高声音打断仲明越来越偏激的话，“都别说了！现在说这些气话没用。咱们还是坐下来，冷静地想想，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办法。”

李峰叹了口气，泼了盆冷水：“能有什么办法？所谓的想办法，其实就是干等着上面的消息。唉……”

张兵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，眼神里却透出一股决绝：“如果不给假……我也要走！我不能不见我妈最后一面……我不能没有妈啊……”

胡岩松心里一紧，连忙按住他的胳膊，语气严肃地告诫：“张兵！你千万不要冲动！一定不能做傻事！相信组织，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！”

宿舍里，担忧、气愤、无奈、同情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胡天标家的书房，只开着一盏台灯，光线昏黄柔和。胡天标站在书桌前，轻轻拉开抽屉，从里面取出那张他时常凝望的旧合影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手又探入抽屉深处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笔记本，从笔记本的夹层里，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刚要打开信封，另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，按住了他。胡天标回过头，不知何时，妻子肖华已经静静地站在了他身后。胡天标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
肖华看着他，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担忧，有不舍，还有一丝恳求：“这个信封……你就先不要再打开了。我希望……你永远都不要再打开它。现在……我很怕，怕他们都会飞走……”

胡天标看着妻子眼中闪动的泪光，沉默了片刻，缓缓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好……我听你的。我……不看了。”
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承载着秘密和过往的信封，重新放回了笔记本的夹层，再将笔记本轻轻推回抽屉深处。肖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她声音颤抖：“虽然这些……他们迟早都会知道。可是……在我的心里……他们，都是我亲生的一样。我……是不是太自私了……”

胡天标转过身，紧紧握住妻子的手，用力摇了摇头，目光坚定而温柔：“不。你一点都不自私。你很伟大。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。”他顿了顿，仿佛下定了决心，“那就等他……等小松真正**成才之后，再告诉他一切吧。”

肖华含泪望着丈夫，终于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将脸埋在了丈夫坚实的肩膀上。

校园之夜，静谧而安宁。笔直的马路上，灯光如珍珠串般延伸向远方。悠扬的熄灯号声，在夜空中缓缓回荡，抚慰着白日的喧嚣。学院大门岗，哨兵正在严格按照条令进行交接岗，动作标准，神情庄重。

医院心理诊室内，胡杨洋值夜班。她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家里的号码：“爸，你回来了？情况都还好吗？……嗯，今天我值班。……嗯，那，好吧，再见。”

她放下电话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胡天标书房里，胡天标放下电话，对身边的肖华说：“是姑娘的电话，她今晚值班。”

肖华关切地问：“老杨他们两口子，真能到咱们这里来吗？”

胡天标沉吟道：“调老杨的事，我在北京的时候，已经和院校局的主管领导打过招呼了。只要老杨的原单位能放人，应该说问题不大。我觉得，他能来我们学院，是最合适不过的。”

肖华点点头：“那……一切就等老杨来了以后再说吧。”

胡天标想起另一件事，转而问道：“对了，杨洋的年龄也不小了，个人问题到底怎么回事？你当妈的，还要多问问她。”

肖华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问过好几次了，她总说不着急，不着急。这孩子，心思重。”

胡天标压低声音：“上次我去韩青宿舍，看到他书桌上摆了一张杨洋的照片，我问杨洋，她还跟我急眼了，说什么都不知道。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事。”

肖华说：“这件事你跟我说了以后，我也找姑娘谈过，她也是一口咬定没事。这孩子大了，心事就难琢磨了。”

胡天标若有所思：“韩青这个小伙子，其实还是不错的。看来姑娘是不喜欢他？哎，老伴儿，你说……会不会姑娘心里，早就有了她自己喜欢的人了？”

肖华闻言，认真地思索起来：“她自己喜欢的人？”

医院诊室里，胡杨洋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显示的是韩青之前发给她的邮件，里面有她的照片，照片四周被电子合成的玫瑰花环绕着。她移动鼠标，熟练地使用图片编辑软件，将那些红玫瑰一朵朵地“剪”了下来，然后新建了一个邮件，将这些“花”粘贴进去，飞快地打了几行字，点击了发送。

学员宿舍内，灯已熄灭，只有窗外路灯光线透入，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。张兵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沿，低着头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能看到他脸上未干的泪痕。胡岩松在上铺翻了个身，抬起头，低声劝道：“张兵，先睡吧。明天……也许领导就批了……”

对面床铺的仲明猛地掀开被子，呼地坐了起来，情绪激动地说：“唉！太压抑了！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还不让走！这到底是干什么呀！什么请示领导，什么逐级汇报！家里的病人能等吗？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！”他这一嗓子，把其他原本躺着的学员也都吵得坐了起来。

李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，带着睡意和无奈：“先睡吧，仲明。现在已经这样了，光着急也没用，还是等天亮再说吧。”

遥伟也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苦命的人啊……”

仲明却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，走到张兵床边，语气冲动：“张兵！我这个人就是看不惯这种事！我一定要帮你！明天我就去队里抗议！”

遥伟连忙制止他：“哎！行了！快睡吧！净扯些没用的！你还抗议？别给队里添乱了！”

胡岩松也压低声音喝道：“仲明！睡觉！别瞎闹！”